12
谢夫人想偷偷往外走,被陈族叔拦住。
"谢夫人,嫁妆账还没清。"
谢家族人围上来。
吞嫁妆,假退婚,逼换命。哪一样传出去,都足够谢家名声烂透。
谢沉舟站在香案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照眠,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伤人。
他抱起柳扶微、撕婚契、骂我毒妇时,都没有犹豫。
我把退婚书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他眼里刚燃起一点光。
我又拿出婚契碎片和那截红绳,一起放进香炉。
火舌卷上纸边。
那截红绳,我曾以为它会牵住我和谢沉舟的一生,最后却只牵出一场笑话。
红绳遇热缩成一团,落在婚契灰上。
谢沉舟猛地上前:"你做什么?"
周叔挡住他。
我说:"退婚书是假的,婚契是真的。现在我亲手烧了。"
他的唇颤了一下:"照眠"
"谢沉舟,从今日起,你我婚契断,命契断,恩契断。"
祠堂里的风从门口灌进来,香灰被吹起,落了他满袖。
他伸出左手,像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灰。
赵庙祝取出一张黄纸,写下断契文。
我咬破指尖,按下血印。
谢沉舟突然开口:"不要按。"
我没有停。
血印落下时,谢沉舟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阴债铺里那盏原本由我撑着的命灯,又狠狠一晃,险些熄灭。
从此他的灾,和我再无关系。
赵庙祝走到柳扶微身前,从她腕上取下命锁,交还给我。
锁扣勒出的血痕深深浅浅,锁面那道裂纹从灯芯一直延到边缘。
柳扶微被苦主和庙会的人押走时,还在喊谢沉舟的名字。
谢沉舟没有追。
谢夫人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嘴里反复念着"完了"。
确实完了。
谢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