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坏女人？”

“柳絮然。”他直呼王妃的名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总是当着父王的面说对我好，背地里却让下人克扣我的饭食。有一次我饿得狠了，去厨房偷了个馒头，被她抓住，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父王……他不管吗？”我颤声问。

萧念安的小身板僵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他很忙。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他看到我，就会生气。”

是了，萧彻恨我入骨，又怎么会喜欢这个长得酷似我的儿子？

我将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亲近。他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将小脑袋靠在我的肩上。

“对不起……”我哽咽着，“念安，是娘对不起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残破不堪的世界，仿佛被这一点点笨拙的温柔，悄悄地修补了一角。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平静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开始教念安读书写字，他聪慧得惊人，几乎过目不忘。我给他讲故事，他会安静地听着，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我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就这样一辈子生活在这个江南小镇，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直到那一天，书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队身着玄甲的王府护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萧彻最信任的侍卫长，林风。

林风看到我和我身后的萧念安，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苏……沈姑娘，得罪了。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迎回小世子。”

我将萧念安护在身后，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会跟你们回去。”我冷冷地说。

林风面露难色：“沈姑娘，请不要为难属下。王爷……已经到镇口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书斋门口。

七年未见，他比记忆中更加挺拔冷峻。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眸若寒星。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只是在他身上沉淀出更加迫人的威严和疏离。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依旧是我熟悉的，淬了冰的厌憎。

“沈宁华，你好大的胆子。”

萧彻开口，声音比江南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拐走本王的儿子，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护着念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观。

“他是我儿子，不是我拐来的，是他自己找来的。”

“哦？”萧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一个六岁的孩子，能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自己跑到这儿来？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他根本不信。

在他心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工于心计、攀附权贵的恶毒女人。

“父王！”萧念安从我身后探出头，鼓起勇气大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