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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手腕上的命锁发出极轻的响。
她以为是自己咳得太厉害,慌忙把袖子盖住。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两片婚契碎纸,叠好放进袖中。
谢夫人还在骂:"今日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谢家!"
我停在门槛边。
我回头看了谢沉舟一眼。
他抱着柳扶微,眉眼间尽是防备。
我说:"谢沉舟,子时前别睡。"
他冷笑:"你少装神弄鬼。"
我没有再解释。
我跨出谢家大门,身后传来宾客的责骂。
我没理,转身去了城西的阴债铺。
那间铺子已经关了十年。
最深处,供着七盏灯。
六盏灭着,只有最右边那盏还亮。
灯芯细得像一根快断的头发。
那是谢沉舟的命灯。
我站在灯前,把袖中的婚契碎片放进铜盘,又从柜底取出一本黑皮账册。
账册封面写着四个大字:谢氏阴债。
子时刚到,命灯猛地跳起一团青火。
远处传来铜锣声。
那方向,是谢家。
第二日一早,谢家马车翻在长街口的消息传遍半城。
听说谢沉舟送柳扶微回府,马惊翻车。柳扶微只是昏过去,谢沉舟的右臂被压伤。
我正在擦柜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谢沉舟抱着柳扶微站在门口。
她裹着披风,额头全是冷汗,手腕上的命锁已经烫出一圈红痕。
谢沉舟的右臂吊着布带,脸色比她还难看。
"姜照眠,是不是你做的?"
我把抹布拧干,搭在盆边:"谢公子指什么?"
他几步走进来,目光扫过供桌上的灯:"少装糊涂。我昨夜刚说婚礼暂缓,出门就翻车。扶微醒来后一直喊疼。你敢说和你无关?"
我看了一眼他的右臂。
他身后的债影比昨日重了一层。
"你昨日亲口说,你的命和我无关。"
谢沉舟的嘴唇抿紧。
我继续说:"既然无关,你来问我做什么?"
他眼中怒意翻涌:"你果然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