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泡过盐水的木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屁股上。

鲜血瞬间晕染了衣裳，化作一朵朵红梅。

我急得话都说不清了，求他们别打了，可无人听。

我气得冲上去推开行刑的公公，结果被另一个大太监给拉开。

我还想冲上去保护母后，却怎么也挣脱不掉拉我的太监。

我哭得都快晕过去了。

五十丈打完，母后已经没了动静。

太监将绑她的绳子解开后，母后就像一坨烂泥一样从长凳上掉下来，发出“彭”得一声。

我赶忙叫嬷嬷去请太医，又衣不解带地给母后喂药，擦洗身子。

直到黎明时分，我实在精疲力尽昏睡过去。

意识模糊间，感觉有说话声传来。

是父皇。

他坐在母后的床榻边，大手握住我母后那瘦削又苍白的小手轻柔地贴着他的脸颊。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甚至连薄被都染上几分红的母后，帝王的眼泪缓缓滚落下来。

他声音疲惫中带着颤音，“如意，你为何就非得跟阿桃过不去呢”

“你出身便是一国长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阿桃不过是区区宫女。”

“她有的不过都是你唾手可得的，你何必呢？”

“再说朕。”

“朕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怎么了？更何况，朕也就只有你们两个，这已经够好了吧？”

“哎好了好了，若你实在看她碍眼，那等她给朕生下太子后，朕就处置了她，好不好？”

我趴在床尾装睡，闻言紧闭的双眸轻颤。

母后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马上就要回家了。

因为她头顶的进度条，只剩3了。

翌日一早，我睁开眼，竟意外地看见母后给我勾毛线毯子。

她脸上看起来依然毫无血色，但是勾毛线的动作却又快又好。

我看见她头顶的进度条又减少了2，只剩1。

我知道，今天是我母后能陪伴我的最后一天了。

我忍着巨大的不舍，窝在母后怀里，看她勾毛线，结果宫门被粗暴踹开。

父皇带着内侍浩浩荡荡地进来，二话不说命人摁住母后。

母后手一松，勾了一半的毯子连同毛线球滚落在地，被好几双脚踩脏。

“萧如意，你够了！”

“被重罚了五十棍还不省心，还敢对阿桃下咒。”

他俯身，大手死死捏住母后的下巴，迫她抬头看着他。

母后被捏得下巴生疼，本就残破的身体再次裂开，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我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壶朝父皇砸去，却被一把掐住脖子，往上提，又狠狠摔下。

我疼得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说！那个写有阿桃生辰八字的小人在哪？”

母后厌恶地盯着父皇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找啊！你把我肚子剖开，找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