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将钱扔到桌上,高高在上的施舍我。
“这是你爸最后半个月的工资,也是沈家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拿着钱,立刻从沈家的地方消失。”
我没有哭,爸爸还在等着我,我扶着僵硬的膝盖站了起来,拿上了散落在地的一万块钱。
父亲的病危通知书,像悬在头颅之上的一把刀,时时刻刻催促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跑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的家,遭受了无数的白眼。
“你妈是赌徒,你爸又得了绝症,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三十万?你拿什么还?把你自己卖了吗?”
我顾不上尊严,跪在每一个可以给我钱的人面前乞求。
我将沈砚书送我的首饰,父亲留下的家当全部变卖,也只凑够了零头。
为了凑钱,我甚至联系了高利贷。
那几天,我几乎没有合过眼,精神始终在崩溃的边缘。
第六天的凌晨,我终于凑够了三十万。
我将钱袋紧紧抱在怀里,顾不上满身的疲惫,朝市医院赶去。
只要钱凑够了,父亲就能手术,一切就还有救。
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向沈砚书解释。
我冲到病房楼下,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咚!”
一声巨大的闷响,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
我抬头,只看到一个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十二楼一跃而下。
那人血肉模糊,可他手里捏着的,分明是我请的平安符......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我爸爸。
钱凑够了,可他没有等到我。
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处理着父亲的后事。
办理死亡证明后,我去爸爸的病房收拾东西。
邻床的大爷还在唉声叹气,对着子女们絮叨。
“那老头子也是可怜,听说女儿在外面为了钱,做了那种勾当,还得了脏病。”
“他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女儿做了鸡,他哪儿还有脸活下去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身体如坠冰窟。
“大爷,你说什么?”
大爷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姑娘,你也别惊讶,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这都是有根据的,那丫头也真是心狠,为了攀高枝,将自己爹害死了啊。”
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听说那天,他那女儿的闺蜜来送补品。”
“那个小姑娘哭得可伤心了,说自己亲眼看见了他女儿去接客,还把证据给老头子看了。”
“老头子看完,今早醒来就跳下去了,真是作孽啊......”
我再也遭受不住打击,恨意喷涌而出,我推开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