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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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刺眼地亮着。
父亲颓然地坐在长椅。
他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林娇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干爹，你先喝点水吧。”
她眼眶红红的。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父亲看都没看她一眼。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老者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那是国家非遗协会的会长，国内木雕界的泰斗，陈老爷子。
“沈廷舟！”
“啪！”
陈老爷子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父亲脸上，直接把父亲的嘴角打出了血。
陈老爷指着父亲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沈廷舟，你简直是个畜生！”
“你知不知道，沈初那丫头是为了什么才来参加这个非遗评选的？”
父亲嘴唇动了动。
“为了什么？”
“为了给她妈洗刷冤屈！”
“你当年假死，留下一堆烂摊子。你那个所谓的信托律师，早就拿着你的钱跑路了！”
“你老婆为了还债，为了给沈初治病，连祖传的雕刻刀都当了！”
陈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在父亲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溪月生前留下的日记！”
父亲颤抖着手捡起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妈妈熟悉的字迹，有些地方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廷舟，今天债主又来砸门了。初初发高烧，我好害怕。你到底在哪里？”
“医生说初初得的是白血病，需要三十万。我把房子卖了，但钱被律师卷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接了一个雕刻龙舟的活，老板说只要我能刻出最完美的龙头，就给我十万。我的手好疼，疼得拿不住刀了。”
“端午节有个地下龙舟赛，夺标奖金五十万。我不会游泳，但我签了生死状。廷舟，如果我回不来了，求求老天爷，一定要让初初活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父亲的心脏。
他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昨天居然还让人砸了她留下的最后一件半成品！”
陈老爷子指着抢救室的门，眼眶湿润。
“沈初那丫头，拖着病体，用了三年时间，把她妈没刻完的龙舟一点点复原。”
“她拿这个金奖，就是想向全世界证明，她妈妈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是国内最顶级的非遗传承人！”
“而你呢？”
“你一个电话，就要毁了她所有的心血。”
父亲瘫坐在地上。
“我错了，溪月，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们母女。”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刚赶到的助理怒吼。
“去给我查那个律师！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还有这十年，所有阻拦过溪月求救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