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桃花灼灼为谁妖

谢衍沉默片刻，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姐姐，你不知你自己有多……”

美字未说出口，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换了个说法，“太子性好美色，府中姬妾无数。你若是被他盯上，只怕……”

他的话未说完，但苏昭然已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轻轻点头，安慰着拍了拍他的手道：“殿下放心，我会小心的。”

看着不远处的府邸，苏昭然心思飘远。

……

去年宗人令依循例递上皇子年岁册，皇帝几乎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册上朱笔批注刺眼：“皇长子，谢衍，年十六，未封，未府。”

皇帝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顿，一丝混杂着尴尬与恼怒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放下朱笔，像是掸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口对侍立的大监道：

“哦，竟十六了。既然到了年纪，便依制……给他分座府邸吧。”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处理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一桩积压已久、微不足道的公务。

十六年，足以让一个婴孩长成少年，也足以让一位父亲彻底遗忘自己的骨血。

谢衍在冷宫偏殿的十六岁生辰，没有贺礼，没有筵席，只有宫人日渐轻慢的脚步。

没贺礼，没封号，都没关系的，他有姐姐就够了。

谢衍每每想到他的姐姐昭然时，心里便愉悦不已，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可是却又害怕被她发现。

怕她发现，怕她不喜欢他……甚至怕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竟是讨厌自己的自卑不堪。

再等等吧。

等他处理好一切。

那道决定他命运的口谕传来时，他在冷清凄凉的宫里一个人对着一棵桃树仰望。

内侍尖细的嗓音念着“陛下隆恩，赐府别居”，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在冰凉的石板上，谢恩的声音平静无波。

无人看见他深埋的眼眸中，不是惊喜，而是冰封多年的屈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谢衍先下车，然后伸手扶苏昭然。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刻，谢衍想要低声怯怯解释道：“姐姐，今日在街上，我不是故意……”

苏昭然抬眼，正对上他有些局促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是指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我知道。”苏昭然微微一笑，桃花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殿下是为了护着我。”

谢衍看着她澄澈的桃花眼，心中一动，忽然很想告诉她，那一刻，他并非全然出于保护。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进去吧，天冷了。”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道，为她拢了拢斗篷。

苏昭然点头，转身踏入府门，没有看见身后谢衍眼中复杂的情愫。

……

而远处街角，太子的马车并未走远。

谢渊透过车帘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查清楚那女子的来历。”他吩咐道，“如此绝色，留在那个废物身边，太可惜了。”

“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