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由于犯罪情节严重,靳越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听说他在狱中一直想见我。
几个月后,我还是去了监狱。
探视室内,玻璃隔板将世界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他穿着灰色囚服坐在对面,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清减了不少,眉眼依旧清隽。
看见我时,桃花眼亮了一瞬。
“瓷瓷,你来了。”
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应,只静静看着他。
“我还是想和你道歉,但不知从何说起。”
我笑了笑,“你不需要道歉。法律会替你说话。”
他点头,没有抗辩,仿佛理所应当。
“瓷瓷,我很后悔。”
声音很轻,却清晰传来。
“不是后悔被抓住,而是后悔从一开始就走上了这条路。”
我笑了笑。
“你知道监狱那四年,我最绝望的是什么?”
“不是那些皮肉之苦,不是每一个无眠的夜晚,而是忏悔与痛苦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我。”
“那封爸爸写下未读完的信,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他眼泪无声滑落,像是要碎掉。
“瓷瓷”
“出狱之后,我用了三年的时间。三年,靳越年。”
我声音轻颤。
“我翻遍每一份档案,采访每个知情人,重建整个案件逻辑链。”
“我把当年的诬陷一一拆解。我终于证明了他的清白。”
“可是”
我停顿了很久,“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再也没办法在他活着的时候告诉他爸爸,你是对的。爸爸,你是无辜的。”
监听室的警官转过身去,给了我们一些隐私。
靳越年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肩膀轻颤,他用手捂脸,声音哽咽。
“我该死,瓷瓷。我真的该死。”
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我又伤害我的人,心里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我站起身,收拾好包。
身后传来他的央求。
“瓷瓷,别走。”
“瓷瓷,我求你”
我没有转身,只是在离开前,通过通话器留下最后一句话。
“靳越年,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明白我终于可以放下你了。”
“从今以后,你对我的意义,就和任何人一样。”
走出监狱,我深吸一口气。
外面阳光刺眼,风也很大,迷糊了双眼。
陈颂坐在车里等我,看到我出来时摇下了车窗。
“怎么样?”
“很好,我终于可以走出来了。”
我坐进副驾驶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这一次,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