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接过匕首,转身便塞到了我手里。
小少年眉眼飞扬:“婉凝,你总怕黑,这个给你防身!”
那时,他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生母早逝,势单力薄。我是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
却无人知,我们在冷宫的残垣断壁下分享过偷来的糕点,在御书房的烛火旁互相考校过文章。
他曾指着宫中那棵最高的梧桐树,对我说:“婉凝,总有一天,我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让这天下,再无人能轻慢你我。”
我信了。
所以我陪着他,在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步步为营。
我为他笼络朝臣,为他传递消息。
甚至在他遇刺时,为他挡过致命一刀,左肩至今留有一道浅疤。
那时候,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只有那个共同的目标,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直到白若雪的出现。
那是先帝晚年的一次宫宴。江南总督献女献艺。
白若雪一舞惊鸿,水袖翩跹,眼波流转间,满殿华光似乎都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自那日后,李承瑾的眼中,便多了白若雪的身影。
他开始频繁出入一些白若雪也会参加的诗会、游园会。
他书案上那些与我商议局势的密信旁,偶尔会夹杂着一两首婉约的诗词。
字里行间,皆是少女怀春的朦胧情愫。
我第一次察觉他心绪大变,是他从一场皇家围猎归来后,独自一人在书房静坐良久,面前的舆图半日未翻一页。
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悄声告诉我。
围猎时,白小姐的马受了惊,是殿下不顾危险,亲自将她从受惊的马上救下。
两人还在山涧旁独处了半日。
向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承瑾,那日的耳根,却一直泛着可疑的红晕。
他的心,乱了。
我与李承瑾,是同类人。
理智、清醒,善于谋划,如静水深流。
而白若雪,感性、热烈。
像投入静水中的一颗石子,轻易就能激起层层涟漪。
他会被我吸引,我并不意外。
我只是以为,他总该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至尊之位,容不得半分行差踏错。
然而,向来冷静自持的他,还是为白若雪,冒了一次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