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将这些旧事抛之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北地的战事之中。

数日后，北夷一支精锐骑兵突袭，我和兄长并肩作战。

一场惨烈的厮杀后，终将敌军尽数歼灭，凯旋而归。

然而前线传来急报，北夷集结五万大军，几日后将强渡落水河，直扑北地军营。

此战，应该就是生死决战了。

出征前夜，我擦拭着父亲留给我的剑，试图平静内心。

萧驰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夜深露重，云姐姐喝了这个驱驱寒。」

我接过，道了谢。

他却不走，站在那里许久，才低声开口。

「明日之战，九死一生。」

我笑了笑，语气从未有过的轻松。

「对我来说，马革裹尸也不失为好的归宿。」

他却固执地看向我。

「可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说着，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些。

「云姐姐，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等驱逐北夷，天下太平，你能不能」

少年人眼里的情意真切滚烫，几乎能将寒夜的雪融化。

他的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声。

我与萧驰对视一眼，出了营帐。

只见营门处火把通明，一队人马正疾驰而入。

为首之人一身明黄裘氅，在雪夜里刺眼至极。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然后，定格在我身上。

是萧怀安。

他竟亲自来了北地。

萧怀安一步步向我走来。

一阵不见，他整个人瘦削地厉害，脸色苍白，眼下乌青，落魄得不见往日帝王威仪。

「灵云」，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嘶哑，带着乞求，「跟我回去好不好？」

「凤仪宫已经修好了，我亲手为你种满了玉兰花，还有定远侯府祠堂也已经重新修缮，灵位全部请了回来，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伸手想抚摸我的面颊。

我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陛下，北夷五万大军已到落水河，臣要留在这里与将士们共存亡。」

「不行！」，萧怀安猛地拔高声音，「你是我的妻，我不许你再受一点伤害！」

我打断他，「可我所有伤痛，明明都是陛下给的。」

萧怀安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雪越下越大，顺着他睫毛融化滚落，似一滴泪。

「我已经处置了凌思思，把她终身囚禁在天牢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就像从前一样。」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底生出阵阵疲惫。

「破镜不能重圆。」

「当初是你亲手给了她伤害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