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儿子故作坚强地强忍泪水：“可在没有遇到我父亲之前，我母亲本来就是世界500强企业的高管，为什么你觉得她离开外企去做打饭阿姨是好的？”

“这些你们认为的好处对我母亲来说真的是好处吗？”

儿子调高音量：“我父亲每个月的工资可都用来请你们吃饭了，哪有多余的钱来补贴我们娘俩呢？你们夸他清廉，不搞特权阶级，但有没有想过，他身后的老婆孩子其实过着很苦很苦的日子？”

男警察一时语塞，黑着脸没说话。

赵承廉带着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逐渐变小。

待来人站定，赵承廉才嗫嚅着唇：“梁局”

赵承廉低着头没有看清，但现场所有人都看到梁局眼里透漏出的愤怒与失望：“赵承廉！我不过就是停你一个月的职，你有必要把所有气都撒到老婆孩子身上吗？你好好看看你把你的老婆孩子逼到什么地步了？”

包扎完毕并且已经从昏迷状态中脱离的我一瘸一拐地跟在梁局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离婚协议书。

众目睽睽之下，赵承廉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我就不信这份离婚协议书他不签。

梁局身后的小警员惊讶地张大了嘴，从他看到被赵承廉打进医院的我时，这副表情就再也没有改变过。

昔日的老好人变成了家暴犯，任谁也觉得难以置信，那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改变他们的难以置信。

也该让赵承廉常常一切尽失的滋味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我将离婚协议书放到赵承廉面前，沙哑的嗓音开口：“我已经做完了伤情检测，如果我想起诉离婚，你不仅一分钱都得不到，还会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在赵承廉惊惧的眼神中，我缓缓开口：“而且法律不会偏向于你。”

我头上的伤口仅是简简单单缝合了几针，事实上我现在还没有从眩晕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说话也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被花瓶划伤的后背还在不断冒着鲜血，不到一会儿便浸透了纱布，在女警骤然的惊呼声中，我再次开口：

“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我会带着儿子一起走，未来的日子我们一定不会去打扰你。”

赵承廉眼眶充血，但很快平复下自己的火气：“程娅楠，你非要把这件事情搞得这么大吗？我承认今天因为喝酒失手打你是我的错，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

“你这么草率的离婚让我父母怎么办？我父母年龄这么大了，哪里有钱让我再娶个媳妇儿？”

此话一出，连看重赵承廉的梁局眉心都皱了皱。

我险些被他气笑。

事到如此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扶着儿子的胳膊，缓缓转身。

“那就等法院的传票吧。”

赵承廉在我身后暴起，险些踢翻桌椅。

走出去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人指着我和儿子窃窃私语，但我知道他们口中的主人公并不是我。

那故作清廉的赵承廉，即将失去他所得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