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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落地后,昔日那个总是暴躁狠厉的酒鬼父亲,局促地迎了上来。
“棠棠啊,爸爸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眼神复杂地扫过他发福的啤酒肚,还有身后精致奢华的大别墅。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初我那次醉酒发疯后,一气之下把护着你的你妈打成植物人后,我就没再喝过酒了。”
“后来我离了家,独自出来闯荡,可无论做出多大成就,我都不敢再回去面对你们”
我讥讽地扯扯唇。
来的路上郑管家告诉过我,他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开始不断纵酒伤身。
前不久,医生给他下了终身不育的诊断书。
人老了,总会挂念血脉,也总归想要享受儿女环绕膝下的快感。
所以如今他这副模样。
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有些怕了。
“咱们父女间,就不用玩这套虚的了吧。”
他讨好的笑脸猛然僵住。
许是出于愧疚,他重新好好下葬了母亲,又分给我许多财产。
时不时午夜梦醒,我想到顾深,总还是觉得心痛。
身体一天天瘦了下去,我突然惊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还有两个儿女,我要活下去。
还必须要活得好好的。
安排好一双儿女后。
我重新拾起小时候的梦想,成了全球旅居家。
今天是瑞士,明天有可能是巴黎,后天也许是在丹麦
我惊叹大自然的壮观,就在我一日日忘记顾深时,他找上了门。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和过去相比像是老了十岁。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见到他这样深情的模样,放在从前我肯定欣喜若狂。
可我轻轻抚上心口。
那里只剩一片平静。
我松了口气,平静地看向他。
“你知道吗顾深,之前最爱你的时候,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
我指了指空荡的心口,继续道:
“在我觉得人生最幸福美满的时候,是你狠狠给我捅了一刀。”
“可后来,是我硬生生等待这块腐肉全部烂掉、慢慢脱落,重新长出新的,才活过来的。”
我语气没有怨恨,甚至无波无澜道:
“你不要叫我老婆。”
“因为你不配,而且过去那个深爱你的女人,已经死了。”
顾深眸底刺痛。
红着眼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往他身上打。
“我求求你了老婆,你别这样看着我。”
“你打我骂我都好,求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话音刚落,我却讥讽地笑出声。
等笑够了,我才讥讽地道:
“你配吗?”
顾深不可置信地愣住,面上血色尽数褪去。
他苍白着脸,嗫嚅了下嘴唇。
“棠棠,我已经跟温瑶断了,她儿子我也不要了。”
当年差点被野狗咬死时,他都没掉一颗眼泪。
可此刻在我面前,却哭得泪不成声。
看着他这幅模样,我没有觉得丝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