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漫漫长夜,变得格外难熬。
裴晚晴开始酗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以此麻痹她的神经。
她知道饮酒不好,可她甘愿沉溺其中。
因为只有在喝醉的时候,她才能看到林宴泽的身影。
她才能看到林宴泽站在自己面前,一如往常安静地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酒精只能短暂麻痹一个人。
酒醒之后,裴晚晴的身边仍是空荡荡的。
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满地的酒瓶,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想找一点林宴泽的东西,做个慰藉。
可别墅被炸成了废墟,他的东西,早已化为灰烬。
林家那边,他的遗物,也早就被林昱恒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唯一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证明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的,就只剩下那张皱巴巴的癌症三期的检测报告的碎片。
上面“癌症三期”的字迹,清晰可见。
她指尖摩挲着这几个字,心口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得了癌症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得了癌症,却还要被她一次次伤害,一次次逼到绝境
裴晚晴想着,拿起一瓶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酒瓶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是无尽的荒芜和痛苦。
“林宴泽”
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后悔和歉意。
“你在哪里”
“回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一丝凉意。
裴晚晴望着窗帘,又想起林宴泽抱怨别墅装修颜色太沉闷的画面。
记忆鲜活,仿佛一切就是昨日发生的。
但裴晚晴清醒地知道,那已经是三年半之前。
没日没夜地喝酒,和精神上悔恨折磨,让裴晚晴把自己囚禁了起来。
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客厅的地板上永远堆着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去的酒气。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她打印出来的林宴泽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日日祈祷,祈祷着能够让她发现哪怕一丝踪迹也好。
可助理送来的寻人报告,永远只有四个字——
杳无音讯。
就在她快要被这无边无际的绝望吞噬时,保镖打来了电话:
“裴总,林昱恒被老鼠咬伤了,医生说是鼠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裴晚晴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指节泛白。
林昱恒。
她几乎要忘了这个始作俑者。
她强撑起精神起身,随手扯了件外套披上,脚步虚浮地坐上车去闲清园。
地下室入口,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昱恒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老鼠啃咬的血洞,脓水混着污垢,让他狼狈得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