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妈妈拎着塑料袋走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玻璃、散落的信封、还有跪在地上的我。

她的脸色变了。

“你翻我东西了？“

嗓门一下子拔高。

我站起来。

手里攥着那份笔录和最后一封信。

“妈。弟弟出事那天，你和爸爸都不在家。“

妈妈的脸僵了。

“你说什么？“

“公安局的笔录。你们吵架，两个人都出了门，我和弟弟被丢在家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

“弟弟掉进池塘，是我跳下去救他的。不是我害的，是我在救他。“

妈妈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录，扫了两眼，整张脸扭曲了。

“你懂什么！“

她把笔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是姐姐！你比他大三岁！你就应该看好他！“

“我才五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比任何时候都大。

“我才五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让一个五岁的小孩看一个两岁的婴儿，然后你自己跑了。“

妈妈的手抬了起来。

我没有躲。

从前她动手，我都躲。

今天我一步没退。

她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落下来。

她的胳膊慢慢垂下去了。

“爸爸给我写了三十七封信。“我的声音平了一点。

“他给我寄了钱，让你给我买衣服、买书包。钱呢？“

妈妈嘴唇在抖。

“那些钱全给你弟弟买药了。他一个月的药就两千多——“

“他信上写了，那些钱是给我的。“

“给你的？那我呢？！“

妈妈突然尖叫。

“你爸一走了之，留下两个孩子我一个人养！你弟弟光吃药就花掉大半个月工资！我拿什么给你买？“

“那你为什么不让爸爸回来？“

“他写信说来看过我，你不让他进门。“

“他有什么脸回来！“

妈妈的声音尖锐到破音。

“弟弟出事那天，就是因为他要出去找那个女人，我才追出去的！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她说到最后嗓子全哑了。

我看着她。

心里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冰凉。

“所以不是爸爸的错，就是我的错。“

“永远不可能是你的错，对吗？“

妈妈浑身一震。

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