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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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把我拽到安全通道。

门一关，楼道里只剩下风声。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许棠，你别把事情做绝。我妈是有错，可你今天这么闹，亲戚会怎么说你？”

我问：

“他们会说我什么？”

“说你不孝，说你拿钱压人，说你妈小题大做。”

他一口气说完，又像抓住了理。

“你妈自己愿意转钱，没人逼她。她心疼你，心疼我，这份情我们记着。可你不能拿这件事羞辱我妈。”

我看了他很久。

结婚三年，他一直这样。

只要我妈付出，就是自愿。

只要我要求尊重，就是拿钱压人。

只要他妈受一点现实影响，就是我不孝。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特需病房停费单。

单子被我折过一次，折痕正好压在“费用终止”四个字上。

我递到他面前。

“你知道这张单子为什么能打出来吗？”

林骁别开脸。

“我不想跟你吵这些。”

“因为缴费人是我妈。”

我把单子翻过来，背面还有窗口工作人员盖的章。

“押金是她转的，续费是我用她那张卡刷的，护工和营养餐也是她出的。你妈住进去那天，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是我妈从家里翻出来让我带的。”

林骁终于抬头。

我继续说：

“你在家族群里说你安排好了，好，我给你面子，没拆穿你。你妈拍病房照片，说养儿子有福气，我也计较。”

我的声音很平。

可每一个字都像压在胸口很久。

“因为我以为一家人无所谓，给你们留体面，你们也会把我妈当亲家。”

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推开。

婆婆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停在门口。

她大概是听见了几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许棠，你少在这儿编排我儿子。”

她盯着我手里的单子。

“你妈给钱是她会做人。亲家之间互相帮衬，本来就该这样。难道我病了，她还要眼睁睁看着？”

我朝她走近一步。

“她没有眼睁睁看着，所以你住了六天特需病房。”

婆婆梗着脖子：

“那又怎么样？我儿子娶了你，你妈贴补一点不是应该的？你们家就你一个女儿，将来钱不都还是你们的？”

我忽然笑了。

原来这才是真话。

不是亲家情分。

不是心疼病人。

是他们早就把我妈的钱，算进了林家的口袋。

我把停费单举到她面前。

“你说我妈乡下，晦气，不干净。”

婆婆嘴硬：

“我说错了吗？她那桶鸡汤味儿冲得很。”

“没错。”

我点点头。

“既然你嫌她的东西脏，那就都别碰啊，从今天起，病房、护工、营养餐、检查陪诊，凡是关于你妈的钱，我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