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我不再爱你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温雪凝收到了越霄的视频通话请求。
画面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缠在一起，方婉的脸贴在他胸口，正对着镜头笑。
温雪凝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里的人，随后挂断了视频电话。
她知道越霄是故意让她看气她的。
看着被挂断的视频，越霄愣住了。
这不对。
按照温雪凝的性子，这会儿应该已经破口大骂了，什么“狗男女不要脸”，她能翻着花样骂半小时不重样。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真的懂事了？
越霄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几分钟后，越霄的声音餍足而慵懒，带着事后的沙哑：
“雪凝，我这儿套没了，你赶紧买了送来，不然——”
他卖了个关子：
“我就带着婉婉回家，在满满的房门口继续。云豪酒店2108，你只有半个小时。”
电话里终于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起床穿衣服的声音。
越霄勾了勾嘴角，挂了电话，往后一仰靠在床头。
“她还真会来？”方婉撇撇嘴，娇滴滴地倚在他怀里“不会又提着刀吧？”
“怕什么。”越霄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笑，“真提刀来不还有我护着你吗？”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越霄裹着浴袍去开门，门外站着温雪凝，头发湿着，衣服也湿着，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也不擦，就那么站着，眼神麻木。
“真来了？”越霄接过袋子往里瞅了一眼，是他常用的牌子，“看来学乖了。”
他有些意外。
他盯着温雪凝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雪凝……”他凑近了，呼吸喷在她脸上，“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温雪凝挣开了他，讽刺一笑：“不然呢，继续扮演你们口中的泼妇吗？”
随后她果决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早，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推送，点赞最高一条的标题是——
豪门泼妇化绕指柔，深夜冒雨为丈夫送套
评论区热火朝天：
[真爱，绝对是真爱。]
[什么真爱，别带坏小孩子，她这叫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笑死，之前还砍人呢，今天就送套，这转变比川剧变脸还快。]
[真是女人的耻辱，换我我早离了。]
……
温雪凝划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窗外有车驶近。
黑色的迈**停在别墅门口，是越霄回来了。
门铃响了两声，保姆去开门。
“**呢？”越霄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越感，“热搜看了吗？一夜之间，你可成贤妻典范了。”
温雪凝从楼梯上走下来，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越霄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打量着她。
“昨晚表现不错。”他挑了挑眉，语气像在夸一个懂事的宠物，“懂事了，知道顾全大局了。”
“今天老宅那边也要辛苦你了，等回来你想买什么随你挑。”
温雪凝没接话，弯腰换鞋。
越霄的目光追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换作从前，他说这种话，她要么红着眼眶跟他吵，要么冷着脸不理人。
可今天她这样不悲不喜、不冷不热，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他。
他有点看不透了。
坐在车上，温雪凝无言望着窗外。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行人踩着水坑匆匆走过。
她想起第一次去老宅那天，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天气。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别紧张。”越霄当时握着她的手，“我妈人很好，就是嘴硬心软。”
她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是跪在祠堂的地砖上，一跪就是一夜；是藤条抽在背上，一鞭一道血痕；是当着全家的面被掌嘴，打完还要笑着说谢谢母亲教诲……
越母告诉她：“这是越家的规矩。男人犯错，女人受过，这样才能彰显夫妻一体。”
第一次受罚是因为越霄在***和人争风吃醋打了架。
她跪了一夜，膝盖肿得走不了路，越霄来接她时满脸心疼，抱着她说“委屈你了”。
第二次是因为他和某个小明星的床照流出去。
她挨了二十鞭，趴在床上半个月不能翻身。
越霄守在床边喂她喝汤，眼眶红红的：“雪凝，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三次、**次、第五次……
后来她学乖了，不哭，不闹，不求饶。
跪就跪，打就打，反正疼够了总会结束。
反正哭也没用。
“到了。”越霄停下车，“自己进去吧，我公司还有事。”
温雪凝独自进了老宅，但这次保姆没有将她带去后院祠堂，而是带她进了别墅的客厅。
越母端坐在主位上，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坐吧。”
“你真决定要离？”越母将茶几上的文件推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呢。”
温雪凝没说话。
爱吗？
当然是爱的。
在她父母离婚后那些年里，越霄是第一个会坚定选择她的人。
在他的爱里，她重新找回了自己拿柔软的一面。
作为爱的回馈，她也把自己整整七年的青春全都给了他。
她曾以为他们会一直相爱到老，可她错了。
停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
“决定好了。”
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离婚后，满满跟我。”
“好。他的签字我会想办法。”越母端起茶盏，垂着眼皮，“一年前你救过我一条命，这个人情，如今我还给你了。”
一年前，越母突发急性肾衰竭，医院下了**通知书。
越霄***出差，电话打不通，怎么也联系不上。
医院迟迟寻找不到合适的肾源。
只有温雪凝配型成功。
那天温雪凝站在病房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签下了捐赠同意书。
“你……为什么要救我？”
手术后，两个人并排躺在病床上，越母问她。
越母这些年来没少刁难她，每次对她施以家法时还会故意让人加重力气。
温雪凝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
“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只能遵从本心。”
越母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我欠你一个心愿。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温雪凝没想到，这个心愿会用得这么快。
将协议递还给越母后，温雪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越母坐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跟保姆唏嘘：“我还以为她和阿霄会缠缠绵绵一辈子呢……当初阿霄在祠堂跪了三天，求我去向**提亲，如今……唉……”
温雪凝刚走出大门，手机就响了。
她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温父暴怒的声音：
“温雪凝！你干的好事！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居然被**骑在头上**！这么好的女婿你都把握不住！你还想干什么？”
“既然你把握不住，就退位让贤，我自会派人取代你！”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温雪凝没有生气，反正很快越霄就与她无关了。
她爸要是能跳出来把水搅浑那更好。
随后，她点开一个对话框，发送消息：
“妈，我很快就能出国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