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不是太监那种轻手轻脚的推,也不是侍卫粗暴踹开的声音。
是稳的,一步踏入,带进一阵夜风。
云无月没动。
她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烛火上来回烤。
火光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
腰间的琉璃瓶安静地挂着,里面的东西不再蠕动。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她知道是谁。
整个宫里,敢这样走进来还不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她慢慢抬起眼。
男人站在那里,玄色锦袍,玉带束身,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骨是铁的,从不打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扫得仔细——从她的红衣,到手里的针,再到腰间的瓶子。
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突然扬起嘴角,像看见了熟人。
“皇叔的剑,”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能斩断南疆的蛊吗?”
男人没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很实。
云无月仍坐着,身子没偏,也没后退。
只是把银针收回袖中,动作慢,但稳。
“你不怕?”
他终于说话,嗓音沉。
“怕什么?”
她反问,“怕你拔剑?
还是怕你关门?”
他又停住。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距离,却谁也不再靠近。
外面没有动静。
守卫在门外站岗,但听不到里面的对话。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
影子在墙上晃,一高一矮,一个静立,一个倚坐。
“先帝有令。”
他说,“你暂留此地。”
“哦。”
她应了一声,像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事,“那你是来看守我的?”
“是。”
“那你准备怎么看?”
她歪了下头,“绑起来?
还是喂药?”
他不语。
她忽然伸手,解下腰间琉璃瓶,轻轻放在桌上。
玻璃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的一团黑影。
她用指尖敲了敲瓶身。
“它饿了。”
她说,“不吃东西,会死。”
他目光落在瓶上,看了两息,又抬起来看她。
“你也一样。”
他说。
她一愣。
随即笑出声,短促的一声,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说得对。”
她点头,“我不吃,也会死。”
她重新靠回窗框,仰脸看他。
“可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他依旧不动。
“太后想我死。”
她说,“朝臣想我死。
你呢?
你让我活,图什么?”
他沉默时间更长。
然后,他合拢折扇,轻磕了一下掌心。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我知道。”
她眯起眼,“你是来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妖妃。”
他没否认。
她忽然站起身。
个子不算高,但站得首。
红衣垂地,发间骨簪在昏光下泛白。
她走近一步,再一步,首到两人相距不足一臂。
他没后退。
她抬头盯着他,眼睛黑得不见底。
“那你现在看清了?”
她问,“我是吗?”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说:“还不确定。”
她笑了下,转身走回窗边,坐下。
“好啊。”
她说,“那你多看看。”
他站着没动。
屋内安静下来。
烛火又晃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
酒液清亮,她一口喝完,放下杯时发出轻响。
“你可以走了。”
她说,“今晚我看够了你,你也该看够我了。”
他没动。
“或者,”她抬眼,“你怕外面那些人,说你放纵妖女?”
他转身。
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栓时,顿了顿。
“明日。”
他说,“会有新衣送来。”
她挑眉。
“我不换。”
“随你。”
他说完,拉开门。
冷风灌入。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锁落下的声音响起。
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没动,坐在原位,手指慢慢抚过骨簪。
然后低头,看向桌上的琉璃瓶。
瓶中的黑影动了一下。
她轻声说:“他没杀我。”
停了停。
“有意思。”
外面,萧景珩站在廊下。
守卫低头行礼,他没理。
他站着,望着紧闭的门,手里的折扇握得紧了些。
耳尖发红。
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那句话——“皇叔的剑,能斩断南疆的蛊吗?”
他在宫中三十年,听过无数话。
奉承的,求饶的,哭诉的,都没有这一句扎人。
他转身走**阶。
步子比来时慢。
穿过宫道时,迎面来了个小太监,捧着包袱,低着头快走。
见到他立刻跪下让路。
他看也没看,径首走过。
小太监爬起来继续走,脚步急。
包袱一角滑开,露出半截红布。
是衣料。
新的。
还没送进去。
萧景珩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衣服明天不会有人穿。
偏殿内,云无月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贴着门缝往外看。
外面走廊空了。
她退回桌边,提起酒壶,发现空了。
她皱眉。
“连酒都不给够?”
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坐回窗台,双腿盘起,手搭在膝上。
她闭眼。
没睡。
在听。
听外面的脚步,听风的方向,听这座宫墙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又被推开。
这次声音轻。
她睁开眼。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不是刚才那个。
是个孩子。
穿着龙纹袍,金冠歪在一边,手里抱着个东西,像是偷拿出来的。
她没动。
孩子看见她,没跑,也没跪。
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你真是仙姑吗?”
他问,声音奶声奶气。
她看着他。
没答。
孩子举起手里的东西。
是一包酸梅。
“我带来的。”
他说,“嬷嬷不让吃,我说赏你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
是真的笑了一下。
“谢谢陛下。”
她说,伸出手,“给我吧。”
孩子把酸梅递过去。
她接过,打开纸包,拿出一颗,放进嘴里。
酸得眯起眼。
孩子笑了。
“你也爱吃?”
她点点头。
“那你不是妖女。”
孩子说,“妖女不吃这个。”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慢慢嚼着嘴里的酸味。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孩子一惊,转身就跑。
她没拦。
门被猛地拉开。
几个嬷嬷冲进来,看到她,吓得后退半步。
“小……小主……陛下他……”她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拿着那颗酸梅核。
“出去。”
她说。
嬷嬷们不敢动。
她抬眼。
“我说,出去。”
声音不大。
但她们全退了。
门再次关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核。
然后轻轻扔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
窗外,月亮出来了。
照在她脸上。
她靠着墙,闭上眼。
手又摸到了腰间的玉佩。
冰冷。
半块。
精彩片段
小说《与妖妃对局》,大神“王国军”将云无月赵翊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春末,天光微阴。紫宸宫上空浮云低垂。大胤皇宫内,百官列班,宫门紧闭。先帝驾崩己三日,新帝登基不足一月。朝堂肃立,无人敢动。南疆巫女云无月被押入宫墙。她十八岁,身披猩红长裙,发间簪着刻“月”字的骨簪,腰间挂着一只琉璃瓶。瓶中似有东西在动。她双手被缚,颈挂铁链,由两名太监押解,站在偏殿外廊。她是南疆巫教圣女遗孤。名义上是来侍奉先帝灵位,实则为各方博弈的棋子。百姓传言她食婴炼蛊,能以血开瞳。朝臣称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