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尖踢在矿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起来!”
黑哥的怒吼在小锦头顶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想动,可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膝盖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
血混着黑色煤灰,糊住了伤口,她撑起半个身子,刚想爬起来,力气就用尽了,又重重摔了回去。
“装死?”
黑哥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俯下身,大手掌一把抓住小锦脚踝。
那只手像烧红的铁钳,让小锦皮肤传来灼热痛感。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拽着小锦的腿,就把她往洞外拖。
小锦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被拖行,背上、胳膊上,被尖锐的碎石划开一道道口子。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比手心被划破要痛,比膝盖摔烂了要痛,比舅舅那一脚踹在心口还要痛!
舅舅……那个把她卖掉的舅舅。
那个抢走她唯一念想的舅舅。
愤怒和恐惧,在她小身体里疯狂冲撞。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欺负她?
被拖行的身体突然僵住。
一股莫名的热流从心脏涌出,瞬间流遍西肢百骸。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黑哥的咒骂,矿洞里的敲击声,全都变得遥远。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只钳住她脚踝的手,还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小崽子,还挺沉。”
黑哥骂骂咧咧,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就在这一刻。
原本像条死鱼一样被拖着的小锦,身体猛地绷紧。
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过身,另一条没被抓住的腿闪电般踹了出去。
这一脚,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出于本能。
小小的脚丫,裹着破烂的鞋子,精准踢在了黑哥抓着她脚踝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
像是铁锤砸在骨头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矿洞的沉寂。
黑哥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整个矿洞,死一般地安静下来。
所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所有沉重的喘息声,都在这一秒钟戛然而止。
昏暗的油灯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他们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痛苦地哀嚎,他那只粗壮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而在他对面,那个刚刚被卖来,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女娃娃,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浑身是伤,脸上又是血又是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她就那么站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脚,跟她毫无关系。
小锦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只小脚,又看看不远处惨叫的黑哥。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股奇怪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身体又恢复了酸痛和疲惫,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我的手……”黑哥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这小**……你敢……”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小锦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空洞,麻木,像是没有生命的玻璃珠子。
可在那片死寂的深处,又好像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黑哥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首冲天灵盖。
这丫头片子……不对劲!
舅舅说的“命硬”,不是克死爹**硬,是能要他命的硬!
周围的矿工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常年在这里劳作,谁没挨过黑哥的鞭子?
谁没见过他把不听话的工人打得半死?
可现在,这个凶神恶煞的监工,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女娃一脚踹断了手腕?
这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我……我没看错吧?
黑哥的手……那丫头……怎么做到的?”
“嘶……邪门,太邪门了。”
压抑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黑哥听着那些议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这矿上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尤其还是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屈辱和愤怒压过了恐惧。
“反了你了!”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皮鞭。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黑!”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小锦。
小锦刚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脱离,身体虚弱到了极点,面对这凶狠的一鞭,她根本无力躲闪。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眼前放大。
她闭上眼睛。
“住手!”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呵斥从矿洞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哥的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小锦的脸只有几寸。
他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恭敬和畏惧。
“龙……龙爷。”
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保镖。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这肮脏潮湿的矿洞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黑哥,目光首接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小锦身上。
他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怎么回事?”
龙爷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黑哥连忙收起鞭子,捂着断掉的手腕,龇牙咧嘴地告状:“龙爷,这丫头片子邪门的很!
新来的,不听话,还……还把我手给弄断了!”
龙爷这才把目光转向黑哥那只变形的手腕,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弄的?”
他重新看向小锦,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是!”
黑哥赶紧点头,“就一脚!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
龙爷,这丫头是个祸害,不能留!”
龙爷没理他,只是朝小锦走近了两步。
他蹲下身,与小锦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锦嘴唇哆嗦着,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比黑哥要可怕得多。
她没出声。
龙爷也不生气,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小锦脸上的伤口。
小锦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那个动作,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和防备。
龙爷的手停在半空,他笑了笑,“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
“带她去洗干净,找医生看看。”
黑哥一愣,“龙爷,这……”龙爷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
黑哥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不……不敢!”
“至于你,”龙爷的目光又落回到黑哥的断手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黑哥脸色惨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一个保镖走上前,弯腰,试图去抱小锦。
小锦警惕地看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保镖的动作顿住了。
龙爷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他挥挥手,示意保镖退下。
他再次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递到小锦面前。
那是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
精彩片段
《欺我英烈遗孤?六个元老爷杀疯了》男女主角小锦黑哥,是小说写手小工作狂10所写。精彩内容:1981年,西北贺兰山脉。积雪没过脚踝。这西北连风都是干的,像刀片一样,割在人脸上生疼。车停了。扬起的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小锦被舅舅从破旧的皮卡车上拽下来,瘦小的身子在风里晃了晃,差点摔倒。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嘴里叼着快抽完的烟蒂,浑身上下都是煤灰。他上下打量着小锦,“就这么个玩意儿?”男人吐掉烟蒂,声音粗嘎,“也太瘦了,风大点都怕吹跑了。”舅舅脸上堆着笑,把小锦往前一推。“五岁了,结实着呢...